劉熙載一生以治經學為主,詩、賦、詞曲、書法、聲韻、算術無不通曉。

著有《藝概》、《昨非集》、《四音定切》、《說文雙聲》、《古桐書屋六種》、《古桐書屋續刻三種》。

其中文學理論著作《藝概》,是近代一部重要的文學批評論著。

《藝概》是劉熙載晚年作品,劉氏自述談藝「好言其概」,故以「概」名書。

全書共6卷,分為《文概》三四?條、《詩概》二八五條、《賦概》一三七條、《詞曲概》一五九條、

《書概》二四六條、《經義概》九十五條,共計一二六二條,

分別論述文、詩、賦、詞、書法及八股文等文體特性。

南書溫雅,北書雄健。南如袁宏之牛渚諷詠,北如斛律金之《敕勒歌》。

北書以骨胜,南書以韻胜。然北自有北之韻,南自有南之骨也。

篆尚婉而通,南帖似之;隸欲精而密,北碑似之。

索靖書如飄風忽舉,鷙鳥乍飛,其為沈著痛快极矣。

評鐘書者,謂如盛德君子,容貌若愚,此易知也。評張書者,謂如班輸构堂,不可增減,此難知也。

正書居靜以治動,草書居動以治靜。

草書尤重筋節,若筆無轉換,一直溜下,則筋節亡矣。

雖气脈雅尚綿亙,然而總須使前筆有結,后筆有起,明續暗斷,斯非浪作。

草書之筆畫,要無一可以移入他書,而他書之筆意,草書卻要無所不悟。

草書尤重筆力。蓋草勢尚險,凡物險者易顛,非具有大力,奚以固之?

他書法多于意,草書意多于法。故不善言草者,意法相害;善言草者,意法相成。

草之意法,与篆隸正書之意法,有對待,有傍通;若行,固草之屬也。

周篆委備,如《石鼓》是也。秦篆簡直,如《嶧山》、《琅邪台》等碑是也。

篆書要如龍騰鳳翥,觀昌黎歌《石鼓》可知。或但取整齊而無變化,則槧人优為之矣。

篆之所尚,莫過于閘,然閘患其馳,亦患其急。欲去兩病,筆有訣也。

 秦碑力勁,漢碑气厚,一代之書,無有不肖乎一代之人与文者。

《金石略序》云:“觀晉人字畫,可見晉人之風猷;觀唐人書蹤,可見唐人之典則。

李北海書以拗峭胜,而落落不涉作為。昧其解者,有意低昂,走人佻巧一路,此北海所謂似我者俗,學我者死也。

  

孫過庭《書譜》謂古質而今妍,而自家書卻是妍之分數居多,試以旭、素之質比之自見。

孫過庭草書,在唐為善宗晉法。其所書《書譜》,用筆破而愈。完,紛而愈治,飄逸愈沈著,婀娜愈剛健。

唐隸規模出于魏碑者十之八九,其骨力亦頗近之,大抵嚴整警策,是其所長。

虞永興掠磔亦近勒努,褚河南勒努亦近掠磔,其關捩隱由篆隸分之。

裴公美書,大段宗歐,米襄陽評之以“真率可愛”。“真率”二字,最為難得,陶詩所以過人者在此。

書凡兩种:篆、分、正為一种,皆詳而靜者也;行、草為一种,皆簡而動者也。

書,如也。如其學,如其才,如其志,總之曰如其人而已。

鐘繇《筆法》曰:筆跡者,界也。流美者,人也。

右軍《蘭亭序》言因寄所托,取諸怀抱似亦陷寓書旨。

筆性墨情,皆以其人之性情為本。是則理性情者,書之首務也。

賢哲之書溫醇,俊雄之書沈毅,奇士之書歷落,才子之書秀穎。

養性靈須從執筆,運筆端正其心起。其心正則古人之性情可尋繹而得,從而勤練不輟,

則古人之情性入我筆心竅,妙字出筆底,書名見矣。

書重用筆;用之存乎其人,故善書者用筆,不 善書者為筆所用。

古人用筆,不外『疾』、『澀』二字。澀非遲也,疾非速也。以遲速為疾澀,而能疾澀者無之。

書,如也。如其學,如其才,如其志,總之曰如其人而已。

篆、分、正為一種,皆詳而靜者也;行、草為一種,皆簡而動者也。

永興書出於智永,故不外耀鋒芒而內涵筋骨。

行書行世之廣,與真書略等,篆隸草皆不如之。然從有此體以來,未有專論其法者。

 書要兼備陰陽二氣。大凡沈著屈鬱,陰也:奇拔豪達,陽也。高韻深情,堅質浩氣,缺一不可以為書。

凡論書氣,以士氣為上。

怪石以醜為美, 醜到極處 ,便是美到極處。一醜字中,丘壑未易盡言。

其自論書也,謂于山川、日月星辰、雲霞草木、文物衣冠,皆有所得。以備萬物之情狀者。

信筆固不可,太矜意亦不可。意?筆蒙則意闌,筆?意拘則筆死,

要使我隨筆性,筆隨我勢,兩相得則兩相融,而字之妙從此出矣」。

字形有內抱,有外抱。如上下兩橫,左右兩豎,其有若弓之背向外、弦向內者,內抱也;背向內、弦向外者,外抱也。

學永興書,第一要識其筋骨勝肉。綜昔人所以稱《廟堂碑》者,是何精神!

而輾轉翻刻,往往入於膚爛,在今曰則轉不如學《昭仁寺碑》矣。

字有果敢之力,骨也;有含忍之力,筋也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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